首页 > 原创鬼bwin

乡村记异之恐怖的匿名信

时间:2016-06-05 作者:鬼才斯扬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她死了也算是解脱的原因。
    太小的事情我记不清了,但是我懂事起见到伯娘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是记忆深刻。
    我七岁的时候跟父亲去大伯家玩,那时候她就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堂哥彪子。农村里女人生的是儿子,按理是会受到尊敬的,但她是个例外,或许如果生的是女儿,会被我大伯打死也说不定,因为大伯经常说,她本来是他打算娶来操持家事的,谁知道是个傻子婆娘,好在能正常生崽,那就当一个生崽的工具也好。
    印象中第一次见伯娘,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我想用惊世骇俗这四个字来表达再也贴切不过。
    那一次到大伯家,正赶上伯娘又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爬上厨房屋的屋梁上的,当时已经到了冬天,格外的冷,我们都穿的很厚实,她却坐在满是烟灰的黑屋梁上光着脚摇摇晃晃的荡着,上身只穿了一件破烂得开了线的毛线衣,下身却穿着一条同样破旧的脏兮兮的棉裤,一条青色的内裤套在棉裤外,冻得全身哆嗦不停,赤脚冻得发青,嘴里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大伯和父亲都紧张的站在厨房里朝梁上劝她下来,对话了半天才大概知道原来她是抗议今天清早大伯打了她的脸,她要躲起来,让矮子大伯打不到。
    我看看大伯,又看看屋梁上的她,当时特别想笑。
    大伯黑着脸,低声下去的保证再也不打她了,好说歹说才把她给哄下来。不过当把她哄下来后,大伯便立刻操起了材垛上的一根粗木棒追着她打,父亲都插不进手来阻拦,于是两个人屋内屋外的上蹿下跳,最后伯娘被打得嗷嗷叫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其实除了疯疯癫癫神志异于常人的时候,伯娘在我的记忆里算是一个非常客气又亲切的人,特别是对我,热情到足以让我感到受宠若惊,有时候对我甚至比对彪子还要好。
    那时候每次去大伯家玩耍,她总是会显得很高兴,呵呵呵的笑着,一会儿走进厨房,一会儿走到屋后的菜园里,一会儿又出现在院子左找右找。看她忙的晕头转向,最后却还是空着脏兮兮的双手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在大伯家吃饭的时候,她是从来不会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大伯会拿出她专用的大海碗,给她盛饭舀菜,然后递给她让她蹲在厨房的灶台下自己吃。

    说她傻吧,也不能说她完全傻,比如我们吃空了碗里的饭,她会特别眼尖的放下自己的碗筷冲过来抢你饭碗,笑嘻嘻的说我来帮你去盛饭,你坐着等着就行。第一次的时候我耐不过她的热情,将饭碗递给她,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她将饭盛过来,我正抬头张望的时候,没想到她自己将我的饭碗盛满了饭放到了她家的大黄狗的窝边上,毫无疑问,这样的行为又挨了大伯的打。
    虽然伯娘的这种行为让我们哭笑不得,但也却毫无办法,她终究是个大脑与我们正常人不一样的人。
    我的母亲是个非常善良细心的人,虽然那时候我的家里并不是很富裕,但却比大伯家要好很多,除了父亲经常给大伯家送点日常所需的东西外,母亲也经常给伯娘送过去一些她不要的但还很新的衣服送过去给伯娘,因为母亲知道,大伯是不会给伯娘买衣服的,可能两三年才会给她买一次过年穿的廉价衣服。
    所以每次看到母亲和我的到来,她总是显得非常的高兴,飞快的跑到厨房倒出一杯茶,然后拿在手上端着却不递过来,大伯喝斥她快点端过来送到我们的手里,但伯娘会小心翼翼的对着我的母亲着说:“茶烫,茶烫!”
    现在想想,这是让我觉得非常感动的地方,虽然最后端上来的茶里不知道被她放了多少盐。
    伯娘在自己的家里始终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人,甚至还比不过她家里的大黄狗。
    还有一次,我和父亲去到大伯的家里帮忙农活,吃过午饭,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日头正烈,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呆在风扇底下乘凉。也就只有伯娘,她拿着钉耙子站在谷地上左翻翻右翻翻,连草帽都没有带,太阳烘烤着她的脸,晒得黑红黑红,汗如雨下。这样的情况下,大伯也不管他,我的父亲走出门拉她进门,她却使劲的往后退,嘴里念叨着谷子还要晒,怎么也不肯进门,边说边转着眼珠看着屋内的大伯,尽管在那个视线里是看不到的。

    父亲无奈,只能转身走进堂屋里坐着,就在我们刚坐下不久吃着大伯切过来的西瓜的时候,谷地里响起了碗摔在地上的声音,我们都起身朝外看去,只见伯娘傻呆呆的站在太阳底下,看着一个小孩子远远的跑开。见此情景的大伯很生气,只说了一句又摔碗看我不打死你后,便转身朝厨房拿出了一根木棍,也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冲到谷地里对着伯娘就是一顿打,伯娘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被打得躺在谷地上左右翻滚哀嚎着。父亲冲上去拉住大伯的手,使劲的阻拦着说这个碗是那个跑远的小孩子摔的一个破碗,又不是你家的,嫂子一直就在谷地里,连厨房都没有进过。
    直到父亲阻拦,大伯才勉强住了手,伯娘立刻挣扎着爬起身,躲到一旁,停住了手的大伯还骂骂咧咧的指着伯娘说道,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什么都不会,看你翻的谷子,乱七八糟。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在我读书后,我一想起这些事情,心中就涌起一股酸楚的感觉。
    我有时也想,在伯娘疯疯傻傻的精神世界里,她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思想,她为什么不离开大伯的家,她是否会有自己的感想,是否感到痛苦,是否感到无助,是否感到孤独,是否能感受到大伯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怜呢?是不是就算死也比活着要好呢?
    我似乎又看到了它出现在我的窗台下,偷偷摸摸的看着我,像极了我的伯娘,每次我去到她家,她有时候也会偷偷摸摸的笑嘻嘻的注视着我。
    很晚了,就写到这里吧!今晚很奇怪,我没有多大的恐惧。可能是我全神贯注的在给你写信吧。
    希望你不要遇到我这样的事情,祝你开心。
    无名  2000.9.15”
    信看完了,我的心里莫名的也泛起了一阵酸楚,字里行间再也看不到恐惧,散发的都是悲凉的人和事。
    我放下让我心头感到沉甸甸的信纸,突然想起了我们村里也有一个这样疯疯癫癫的人,不过她过得比较好,生活起居都有男人照顾着,过得比谁都滋润。
    天色慢慢的暗淡了下来,我的母亲在楼下喊着我下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和母亲说起了信里看到的内容,不过我对她说的时候隐藏了我说的事情的来源。母亲听后也觉得有些诧异,这是什么地方还有这样的人呢?一个女人本就不易,生一个孩子就是受一次磨难,何况还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更应该好好对待才是。
    母亲边吃饭边絮絮叨叨的说起了生养我们兄妹两个的事情,饭桌上顿时夹杂着一些过往的辛酸味道。
    吃过饭,和母亲一起洗过碗,我打了声招呼连电视都没有看提前上了楼。打开卧室的灯光,坐在书桌前,深呼吸一口,打开了第四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