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在天空中翱翔的荷兰人

来历:鬼大爷bwin网时刻:2015-08-29作者:全国霸唱

  明叔生怕自己失足掉进海里,紧抱住一块箭石,叫道:“胡仔啊,仍是你阿叔我平常善事做太多积了大德,才使得吉人自有天相,你个滥仔这次跟住我,算是捡了条命回来,这是渔主先师和妈祖娘娘保佑,海上‘过龙兵’了。”

  我曾经在福建,也曾听说有南海“过龙兵”之事,与海市、海滋等现象都是海上难得一见的奇迹,那是指鲸鱼或海龟集结成群,鲸脊龟甲浮水而出,在海面眺望,蔚为壮观。渔民们认为“过龙兵”的现象征兆不同,过鲸群龟群都是佳兆,而过很多海鱼浮水过海,则是海产歉收,海难将至的灾祸征兆。

  其实“过龙兵”的现象,都是海底发生剧变,引起的海中水族成群迁徙,或许正是珊瑚螺旋中海气龙火消失,归墟里的龟群才浮水远遁,刚好将咱们赖以漂浮的神木托了上来。曾经我和胖子在草原和大漠之间的百眼窟,曾见过地底龟甲遍及,那片“龟葬”中海气变幻如同鬼市,发生了一片灰色的奇迹。现在想来,百眼窟鬼市幻布中,一幕幕改换陆离的怪异景象,正是归墟中的古墓。珊瑚螺旋海域早在千百年前,必定也发生过若干次“过龙兵”的龟群迁徙奇迹,不过当年从归墟中逃走的海龟,早都埋骨在百眼鬼域的龟眠地中了。

  明叔让世人抓住机遇,抄刀再次去剁鲛姥的尸身,我见工作有了起色,想到阮黑和多铃师徒的性命,都留在了这南龙余脉的止境,心中好一阵丢失,忽然感到全身乏力,觉得脚下站都站不稳了,便顺势坐在了木头上,手刚碰到楗木,木块箭石就纷繁掉进水里。我垂头一看,木身上裂纹正加深扩张,不由立时打个暗斗:“糟了,这截古木在鬼魂岛下饱尝海水冲击,最是脆弱不堪,看样子很快就要四分五裂,大祸临头了。”还来不及提示其他的人,漂浮在海中的楗木就现已开端崩溃了。

  漂浮在珊瑚螺旋海面上的楗木,在海眼中千万年不枯永存,全仗海中气愤保持,现在离了归墟,又连续遭受几回重创,满是鳞纹的树皮,以及嵌入其间的箭石开端纷繁掉落剥离。鲛姥的尸身被海波激动,也自慢慢从楗木上脱离开来,残缺的半截神木趁波逐浪在海上飘扬。

  咱们目睹这艘粗大的天然“独木船”,在海上撑不了多久便会被洋流击碎,但在繁星似锦的夜空下,四顾皆是苍茫无尽的海水,世人全都百般无法,事到现在,也只好顺其天然听其自然了。

  我望着身边崎岖的龟群正在苦思对策,忽见不远处的龟背上恰似负了个人。那人身穿带有黄色标识的潜水衣,在海面上较为夺目,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正是落入归墟的多铃。她趴在龟背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巨龟跟着洋流起浮,忽又沉入海中,多铃的身体立刻被海水冲在一旁。

  或许是她从神木上摔下去之后竟得不死,凭着蛋民精熟的水性,在乱流中拽住了从归墟中逃窜出的巨龟,这才得以回到海面。看到多铃从龟背落入海里,正从楗木周围漂过,我来不及细想,赶忙招待古猜一声,就一步蹿到木头尾端,拽住一片箭石跳进水里,将多铃的头发扯住,这时古猜等人也已赶到,世人七手八脚地把多铃托上了木头。

  我扒住箭石爬上楗木,只见Shirley杨正在全力施救,多铃面如白纸,神智不醒,但经过抢救,总算吐出几口海水,有了一丝活气。

  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看了看古猜,他正对着东面磕头,如同是在感谢阮黑在天有灵,保得多铃九死一生,又像是在崇拜蛋民的祖师爷。胖子将他拽了起来:“别拿脑袋撞木头,你小子还嫌它沉得不够快是怎样着?谢天谢地满是瞎扯,逝世不属于无产阶级,当年我在山里倒斗……”

  在海上最忌提及“翻、倒、沉”之类的字眼,胖子话音未落,就被明叔按住了嘴:“肥仔,大伙都要被你害死了,欺山莫欺水,这种有忌讳的话也敢乱讲!”

  胖子怒气冲冲,正待痛斥明叔这个老“反抗学术权威”的荒唐观念,可这时,世人都觉得脚下突然松动,一时刻全都杂乱无章,站立不定,脚下的木身不断开裂散落。我叫声欠好,方才还认为这截烂木桩子,至少能在海上漂个把时辰,但现在看来它立刻就要分居了。

  这时群龟已潜入海底不知了去向,海面上空空荡荡的渺无一物,一个浪头打来,楗木浮出海面的这一部分登时被击得破坏。世人纷繁落水,只好顺手去抓散落的木头,南海鲨鱼极多,就算幸运不会遇到恶鲨,这般浸在严寒的海水中,又能保持多久?

  我身上背着沉重的铜镜,连抓了几块木板,却都是腐朽松懈,难以承人,只好拉开了肩头的救生栓。一个小型救气愤囊旋即充满了气体,忽高忽低地浮在海面上。正在叫苦连天之际,忽听Shirley杨招待我道:“老胡,你们快看,有船!”

  我认为听错了,珊瑚螺旋海域哪会有船?但这时胖子等人也纷繁在海面上大叫大嚷,如同世人真的发现了船舶。我定睛一看,却并非是外来的船舶,本来楗木最顶端,尽管没有通道,但内部也被挖空了,里边都是些八怪七喇的陪葬品,楗木碎裂之后,便散落开来漂在海水中,其间居然藏了一艘完好的古船。这船底浅桅短,船身椭圆,好像是给海底亡灵预备的殉葬品,拿咱们的话讲,这艘船是件冥具。

  海波涌动之中,咱们一时看不清楚这船是怎样回事,但这时分非常困难有根救命稻草,甭说船是冥具,就算是艘鬼船,也只需先爬上去再说了。只怕稍有踌躇,一旦海面上浪涌起伏增大,世人刹那就会被波涛冲散。

  我急速抖擞精神,游向船边,到了近处才看理解,本来这艘船的船底,是用一只巨龟的骨甲制成,巨细差不多能比一般的救生艇大上一号,包容五六个人没什么问题。船中只需一个进不去人的浅舱,里边装了些珊瑚一类的陪葬品,由于是给死人用的,所以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舟中以鲸皮为帆,鲛筋做缆,比起一般的木船,这近乎化石的龟甲鲸骨之舟能历久如新,至今还能运用。但这艘古船就如同是个徒有其表的模型,若遇狂风巨浪,必定葬身海底。

  可咱们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相助着连续上了“冥船”,躺在龟甲上连吁带喘,谁也没力气再动了。现在不是海上的风季,海眼中南龙凝聚的海气一消,十有八九不会再像来时那般胆战心惊了,只需妈祖保佑没有飓风狂澜,咱们栖息在这一叶孤舟之上,至少暂时不必忧虑落在海里喂鲨鱼了。

  船中的多铃仍然不省人事,其他的人都有些累脱了力,疲惫不堪地闭目熟睡,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想睁眼。我两只眼皮打架,也跟着模糊了一两个小时,脑中还模糊在想“搬山填海术”的细节,苦苦思索怎样使用搬山道人的方术,在没水没粮的状况下,把这艘骨甲船驶回珊瑚庙岛。

  后深夜腹中饥火难耐,醒过来看到Shirley杨不知什么时分也已醒了,斜依在鲸骨桅杆上凝视着星空。我也望着天上鳞次栉比的星星出了会儿神,这次出海的阅历在脑中逐个闪过,心胸有感,不由得对Shirley杨说道:“最初也知道珊瑚螺旋海域阴险莫测,可居然仍是脑筋一热就来了,现在落到这般光景,空有满船无价之宝的青头,却换不来一壶清水半块干粮,回头想想,咱们那时大概是疯了……”

  Shirley杨道:“就你一个疯子,我最多是个傻子,被你骗来跟着你一起发疯。”

  我赶忙辩说明:“我疯了那也是让陈教授撺掇的。我可真敬服古时分毕生以摸金搬山为业的长辈,这种今天不知明日事,四海无家处处家的日子,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这种日子每天得死多少脑细胞?也该过几天循规蹈矩的日子了。”

  Shirley杨轻声叹道:“你要是真有那种醒悟就好了,可江山易改,本性难改,在你眼中,景色永久在远处,近处无景色,你底子在家厚道不了几天。不过咱们这次漂流在海上,大海风波无情,却真比不得往日了,希望上帝保佑,别让咱们做了翱翔在天空中的荷兰人。”

  “翱翔的荷兰人”是鬼魂船的代名词,这个传说是指受了咒骂,永久漂流在海上不能泊岸的意思,我曾经曾听Shirley杨提起过,此时想到不免有些脊背发凉,匆促想办法搬运自己的注意力,去检视从南海捞出来的青头。

  曾经做搜山剔泽的摸金校尉,十次也不及这回当一次蛋民的收成丰盛,南海海眼里的这点东西,简直都让咱们给捞出来了,其间最主要的,当然要属秦王八镜之首的秦王照骨镜,若能交到陈教授手里,也算是了却了一桩愿望。

  不过这面古铜镜阴气沉重,我从沉船中找到它之后,就一向封在袋子里再没看过,这时顺手取出来,再次和Shirley杨一起细看了一遇。海上明月高悬,但在月光下,古镜却没什么光泽,镜面磨损得非常严峻,看镜身雕刻雕割的细篆,反常细密。夏器素而无纹,殷器古拙雄奇,纹缕如虫行鱼游,但秦王照骨镜的雕篆若蝌蚪结阵之势,似涵古之卦象,估量是件西周时期铸造的秘器。

  我正自称奇,眼光落到铜镜边角的四脚人鱼上,却像被吸住了一般愣在当场。镜身装修的四脚鱼,造型精约逼真,但鱼眼空空无目,就像我十几年前在百眼窟发现的青铜龙符一般。那瞎眼龙符也是不知是哪朝哪代撒播下来的古物,被装在了黄大仙的铜棺里做了冥具,现在细心回想起来,龙符与铜镜上的鱼饰,时代风骨、款形巨细,都是极端类似。

  在北京算命为生的陈睛子,好像知道这其间的奥妙地点,可前次过分匆忙,我说到那瞎眼龙符之后,他只做了个“四”的手势,随后便行踪不明。我曾重复想过,但猜不出“四”是什么名堂,现在看到铜镜上有无目的四脚鱼为饰,心下更是一团雾水,莫非“四”是指四种青铜古器,龙和鱼各是其间之一,其他的两个又是什么?这些没有眼睛的铜兽,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其间隐藏着什么隐秘?秦王照骨镜上的蝌蚪图画中好像藏有卦数,或许这些没有眼睛的奥秘铜龙、铜鱼之物,和西周时期的全天卦象相关。

  十六字全天卦数,其间含有无量机数,能推演成为种种卦象。卦象则需用卦文来解读,这些对我这半吊子水平来说,实在是难于登天,可古猜祖上疍民一代代传下了最原始的西周全天卦数口诀,口诀尽管并不杂乱,但内容比《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作者后人张赢川所研习的还要艰深。不过疍民向来是将这些卦词当做在海底护身的咒语,好像并不知道它的来历根由。

  想到此处,我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古猜,心想不如等他醒了之后,问问他秦王照骨镜的事,或许他会知道瞎眼铜兽中的玄机。

  我正在船上想入非非,这时胖子和明叔也先后饿醒了,海面优势静潮息,也不知这破船现在漂到什么地方了。世人把水壶里最终几滴水分了润润嗓子,商量着一瞬间要是有飞鱼经过船边,怎样捕它几尾生吃了果腹。

  我也觉得饥火中烧,便先将秦王照骨镜从头装好,对世人说道:“革新便是请客吃饭,不填饱肚子做什么都没力气,对待吃吃喝喝就要有秋风扫落叶般的情绪和食欲,不能有半点大意,所以咱得赶忙想点辙……”

  我和胖子、明叔三人说着话便设法捕鱼。明叔说南海中有飞色,往往三五成群地在海面上穿波逐浪,天色一亮,只需以明珠为引,便可引得长有翅膀的飞鱼从船侧掠过。可现在仍是深夜,咱们在船头苦候了好久都不见有鱼出水。

  咱们无法之余,也只好比及天亮再做计较,回回身来的时分,见Shirley杨正在检查不省人事的多铃。在苍茫大海上无医无药,假如她一向昏倒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状况不容乐观。

  Shirley杨发现她状况恶化,忙让我带忙探探多铃的脉息。可我刚一碰多铃的手腕,就觉得她衣袖下藏有东西,好像戴着块手表,我认为是潜水表,就想给她摘下来,可出人意料,多铃手腕上戴的,却是胖子从沉船死人臂膀上撸下来的那块镶钻金表。胖子见状,就想把手表取回来,但那金表已深深嵌进多铃腕上的皮肉里了,或许用刀剜才干剜得出来。

  我望着那金表奇道:“这块金表……怎样跑她身上来了?”正在怀疑之际,忽闻海风中有股腥臊无比的异味扑鼻。咱们屡次和死尸打交道,都觉得像是尸臭,可船上并没有腐朽的尸身,不由好生古怪。

  明叔更是倒腾了十几年的古尸,一闻就知道肯定是尸臭。世人相互在对方身上嗅了半响,才确认尸臭是从多铃身上传出来的,细心检查之下,发现她身上的确有不太显着的尸斑,口鼻中还有几滴腥臊的尸油流出。我早就觉得玛丽仙奴号沉船中不和平,那船长的金表或许大有问题,这时哪还顾得上会不会伤及多铃的皮肉,用潜水匕首硬将那块金表挑断,扔进了海里。

  明叔惊道:“糟了,金表是从沉船里捞出来的,其间怕是被下了南洋的降头邪术,光把金表扔了有什么用?现在降头现已下到她身上了,她身上尸臭比流行症还凶猛,你不把阿铃扔进海里喂鱼,咱们这船人谁也别想活。”

  明叔久在南洋闯练,见那金表中尸臭扑鼻,便认定是被人下了降头。“降、蛊、痋”三术,并称南洋三大邪术,痋术是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法门制成的奇毒;蛊术的原理离不开一个“惑”字,是经过养毒虫放蛊,来使人迷失心智邪法;而降头术,则是以符咒、尸身、鬼魂作为前言害人的妖术,其间衍生出来的尸降、鬼降,能像流行症相同敏捷导致很多人畜逝世,比瘟疫更甚,最是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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